【诗人有约】董庆月:巴丹吉林一粒细沙

转身遇见她

转身遇见她

2020-10-23

by董庆月

巴丹吉林一粒细沙

此刻,我的内心纯洁又宁静

在这夏天的初夜,西北的沙漠

多少星星,多少细沙分散

在这里,在那边,在更遥远的四面八方

我听班长说,这里有座古城

城下是遍地黄金,那些裸露的白骨

是被沙漠恁罚的盗贼,这里多变的天空

随时都可以迫使狂风和沙暴

重置它的形状和身材

我在沙丘上,站了很久

久到梦见自己是一粒细沙

站在必鲁图峰顶端,继续上升

长出巨大耳朵,听见满天星斗的细语

往下能望见移动的云团

太阳出来,我经常从云朵缝隙掉落

长出翅膀用以飞行或短暂停留

我被许多哨兵睫毛上的白霜吸引

被风鼓动棉帽像冲刺的姿势

我迫不及待地拥抱他

把头放在他的肩上,练习军姿

他给我看脸上的伤疤,并试图抖掉我

大雪纷飞,是有力量的

我每天从雪堆爬出,试图上升

可他从未拥抱我,他抖掉雪花,尘土

慢慢的寂静了,我听见他的呼吸

像清晨的浓雾,令我回忆起

胸膛里疼痛的来源

我曾看到一位青年

在界碑周边走来走去,脸颊通红

落日云霞总能让他放声痛哭

颤抖着身子咳嗽,或因疼痛而俯身

呼吸时紧时缓,他迟缓抬起右手

顺平闷胀的胸部

目光又拉回那座界碑 

我飘浮着低下头,没有资格同情

被迫行走是简单的工作

我经过零星地长着骆驼草的戈壁滩

看见了一顶顶宿营帐篷

我经过黄河源,月牙泉和微山湖

看见了覆盖水面的草丛和金黄

才知道还有雨水和四季

我经过过去,途经现在,并赶向未来

如果去到足够远的地方

就落进河流大海,保持坚硬,慢慢地洗刷

那是什么时候,为了堵住河流溢口

我被装进编织袋,我们拥抱的缝隙

只有很少的水渗进身体,我睡了很久

偶尔也成为鱼,长出摇曳的

鱼鳍和鱼尾

查看河流时,我发现沙漠古老的金币

曾经我和风一起伸张正义

伸手打着盗贼的脸颊

又团团围住,从未停止搏斗

这里太多星星扰乱了我的思绪

还有月光,经常使我变形

每时每刻都在回想,我来自哪里

终于靠岸了,朔风寸步不离地跟随我

累了就肩并肩同唱一首歌

风声如此之大,只有我理解它倾诉的内容

我的选择与众不同,我回到大漠

辽阔之外还有寂静,这,我向来都知道

我想……

“董庆月!”,班长在点我的名

我看到,远处的黄昏与沙漠重叠

充满可触摸的沙粒,我知道

一个人不会比一粒沙经历得多

远远,我们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久经跌打的我们,带着我们的体温

一切的一切,都放在巴丹吉林之上

创作感言:许多人对军旅生活都是陌生的,对军人是不了解的,我们应该更为用心地关注当代军人的奉献和崇高,从中领会许多人生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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