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挡住野桃花的任性 | 赵成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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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15

赵成诗选

  谁能挡住野桃花的任性(外九首)

林芝  尼洋河  野桃花

谁擦着了火柴

两岸的红,点燃山坡

和南伽巴瓦峰煨桑的红旗云

桃花村口,我

找了又找。马头琴和羊群

一起啃破了春天

这些没驯化的野桃

在圐圙的草甸上撒野,或者

叩响尼洋河的水面

探问春天

我不知道,一条雅鲁藏布江

是不是

能挡住一朵野桃花的任性

  躲进野簃的记忆

该有一丛竹子,月光来时

影子便不用四处躲藏

稻禾、稗草、豆藤,每个谦卑的

花苞,都可以垂钓拔节的蛙鸣

最好还有一杯茶,可以与

青黄交接的日子对饮

那个小小的屋顶,像极了

父亲用旧的斗笠。在一场场

春风秋雨后,极力承受来日方长

那些在亭角探头的花草

都还在,一遍遍练习安静

而这些,都早早躲进记忆的一角

与父亲的背影一起,我找了又找

却始终找不到隐于墟隅的清凉

  呼吸里拍打礁石的声音

推开窗,便推开满屋的静

那些犹豫的烟草味

开始四处躲闪。它们

担心我的嗔怨

会不小心伤及无辜

菊花茶已经微凉

你将新写的情诗读给我听

我可以听到你的呼吸里

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这声音我已经等了五年

那个手握烟斗的人,却只在

照片里笑

那些淡淡的烟草味,一遍遍

教我认识消失

而我所等的,不过是

趁你拿起烟斗时,偷偷地

瞄一眼纸上的文字

  出嫁

她们为秧苗整理行装

剪下叶尖,将一些重量转移

或者方便轻装前进

着重留下的根须,可以

与土地做更深度交流

从一块田到另一块田

被担在肩上,布谷鸟开道

这符合出嫁的仪式

源自根须或秧田的水声

喊出不舍的隐着月光的啼哭

春风过后,水田多了一层绿

只等磨亮的镰刀一开口

便有无数的金黄扎进秋天

  十月

稻子成熟的季节,正是

十月,一片金色从南到北

将山川装饰一新,令人惊叹啊

当年金色的斧头镰刀,也是

这么气壮山河的改天换地

枫叶读懂了召唤,也在

十月,染红了一座又一座山头

一座山就是一个丰碑,就像

那年十月,红旗飘扬的喜悦

在十月的丰收里,隐隐约约

我能听到那个熟悉的湘音

对山川,对大地,对全世界宣布

才一开口,所有渴望的眼眶

都被幸福和热泪填满

  扫马路的环卫工

我忽视她,如同忽视路边的一颗石子。她以自己的沉默,在自己拥有的时光里扫地、喘息,捶腰,甚至坐在代步三轮车上打盹就像我的母亲,四十多年前我曾竭力地喊她,依恋她欣喜时光将她描摹成暖暖的油画而现在,在忙忙碌碌的日子里却将她疏忽成了一个影子而她,就在自己的空间里一点点清扫熟悉的记忆再将碎片拼凑成自己暗淡的世界

  秋色

叶落时节,城里的银杏、合欢

也应该是忧伤的

它们所想要的秋色,终究

难以归根。每次叶落

都痛得在水泥地上打滚

比不上土生土长的金黄

可以在田地上撒野

闻稻花香,或听最后一声蝉鸣

有时迎来一场雨,有时

又赶散一片云

甚至,学蒿草的样子

将自己埋进土里,静候春天

  霜冻的田野

白色的冷,压弯乌菜的腰

苦等北雁归来,带回薄薄的暖

我可以想见拨开雪地走上餐桌的样子

开启的香甜,冒着热气腾腾的欢喜

柿子倔强地抓紧树枝

憋红了脸,在最高处撑杆跳

菊花在细小的腰肢上舞蹈

纤弱撑起的坚强,无论怎样冷

每一朵,都坚强地绽放

河水抿起嘴唇,与枯草一起沉默

那些头顶被霜染白的人

每光顾一次田地,春天就越近

  春风

桃红梨白不会辜负,总会

在最适合的季节渐次打开芬芳

那些裸露出来的青春,直达人心

蛰伏在泥土里的生命,伺机

组成大军,只等身体里飞出的

一声号令。便开始一场绿色占领

我早早把自己站成柳树旁的故人

拦住路过的每一个色彩,打听

四处分发的、关于你的信息

找回来的乡音,开始一点点清脆

或者,将渐暖的日子轻轻按住

只等有新的生命长出双翼,一起

打翻阳光里的冷。而这一切

都在你把柳丝画的飞舞之后,才开始

  石头花

啃一块石头,比啃一块铁

还难。淬出的火花

每一次都会照亮一片雪

砸一下,老屋的锅灶里

便多了几缕炊烟。再砸一下

书包里,便跳出孩子的笑声

一锤又一锤,无处可逃的石头

都躲进了身体。在女人的哭声里

咳一下,便开出一朵殷红的花

作者简介:

赵成  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着有散文集《守望幸福》、纪实小说《使命》等,作品刊于《诗刊》《中华辞赋》《诗歌月刊》《安徽文学》《诗探索》《鸭绿江》等。

《湖北文学》季刊

主      办:湖北省文化艺术交流协会

编      委:王育潮 汪子为  陂北 

               李韧 柳雁阳 胡人锋 

               秦风 雪域探客 蔡茂 

               张新平

刊名题字:方英文

主      编:柳雁阳

副  主 编:蔡茂

特约编辑:彭可  桂龙飞

编辑部主任:张晓莲

编辑/版式:晴川 小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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