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宝栋:京剧与书画的触类旁通

为不挂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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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21

我学的专业是中国画,书法是我的基本功。京剧是我的第一爱好,我对它的爱好程度也不亚于我的专业。读了王德成的文章,“京剧唱念与书法意向比较研究”一文,我有同样的感想。我想从我的实践中,谈谈我的亲身感受,也许对别人有些参考意义。我主要想谈谈在书法的学习过程中与学戏有几乎完全一样的体会。也许对专业或业余爱好者有一定的借鉴作用。

京剧与书法都是我国的国粹,它们有着共同的文化特征,具有十分典型的民族精神。我体会到两者的学习不仅互通,几乎完全一样!我想从下面几方面谈谈我的个人体会:

一、我们学习书法的过程同学戏(唱或演)一模一样。

学书法一开始需要临帖,一笔一画,必须循规蹈矩,不能丝毫走样。用笔、中锋、坐姿必须规范。而且还要下死功夫,不断的重复。要求形成习惯。临帖尽可能准确,要求用笔与间架结构力求与字帖相仿。如同学唱必须要同所学的唱段,字正腔圆,板眼、尖团、上口等规范,力求准确。而且要不断重复;

二、这第一阶段是打基础。

书法与学戏一样;

这个重复过程,要力求不产生差错。

李玉声曾经同我说过,他在练习“乾坤圈”的套路时,对自己的要求,每天练多少遍(定一个数)如果这次有一个差错,那重新练这么多遍。直到连这么多遍下来,没有一次失误,这天的练功项目算通过了。这就是保证在台上绝不出错!我在家里天天书写“般诺波罗蜜多心经”已经坚持了将近二十年了。每天早晨全神贯注地抄写一遍。如果一不小心写错一字这篇“心经”就不能出示于人,那就报废。于是只能从头开始重新写一遍。有一天,我心绪不宁,一连写错了三遍。最后第四遍才完成了一幅。这同李玉声练“乾坤圈”何等相似乃尔;

三、我在练书法的过程中,一度觉得我的书法中有某一字写得很满意,非常高兴。

有时觉得此幅写得比较成功。沾沾自喜。将它保存起来留作纪念。其实就是满足这个局部的成功。反而阻碍了我的进步。后来写得多了,每写一篇都有很好的感觉,而且都不一样。就无所谓了,每次写都有不同的感受。这同学戏一样,初时对于某一声腔有些感受,因此十分“宠爱”这一声,或者这一腔。专门想卖弄这一声或这一腔。结果这一声或这一腔,却成为破坏我整体效果的弊端。阻碍了我的进步;有时我也琢磨一些局部的创造,如某个用笔或某个局部的组合。加以发挥。结果还是破坏了整体效果,反而成为我的弊病。这同学戏一样,有时为了表现自己某个心得,超越了整体效果,反而成为瑕疵;

四、有时由于主观或客观原因,使自己的作业出现一些瑕疵,就加以修改或补贴,结果越改越明显。

我的前辈我曾经教我,听其自然。自然就是效果。王羲之的“兰亭序”开始就出现书写上错误,但是并没有影响此帖成为我国第一法帖。自然效果甚于一切做作。这与戏曲表演同样道理。前辈大师的演出总体上看,都有他们的规范要求,从这个意义上说,都是保质保量的。但是从具体细节而言,也可以说,他们每一次同样的剧目,演出都不同。因为每一次演出都可能出现主观或客观的难以预料的情况,出现这些情况必须合理地对付过去。整体效果而言,没有影响演出效果。那就是自然的效果。书画的道理也一样,有点意外发生,越是补救越糟糕!听其自然,保持其精气神就是好!有时还会出现意想不到的艺术效果。

五、汉字的用笔与结构,有其独特美的魅力,有精气神的内涵。

其运笔的缓急、顿挫、含墨的丰涩,结构的扶让、呼应的组合都具有美的涵意。这是世界上其他国家的文字都不具备的!比如“哭”与“笑”二字,字型十分相似,但是形态却富有表情。而“八大山人”的签署又介于两者之间,既像“哭之”又像“笑之”,比喻“哭笑不得”这种文字的表达魅力举世无双!又如京剧中讲究“子午相”以口头或文字很难说明白,但是一个“声”字便能形象地表达出子午像的道理。此字犹如京剧中满身披挂的长靠武生的“子午相”形象。其左边的“声”之撇,书写时略偏下,右边之捺,书写时略偏上。这左右撇捺形成个斜势加上横笔也是一种斜势构成了均衡的斜姿势,其复杂的笔划结构却似长靠武生复杂的结构,最生动的是“耳”的竖直向下!略偏右,而且枸成全部的平衡支撑点!整个“子午相”的形象,生动地呈现在眼前!又例“身”字它本身就不是对称形,加上斜插一撇,犹如一个短打武生斜跨一把腰刀!如此文字的正、草、隶、篆可以化解许多具有形象生动的比喻效果,比比皆是,这种文字的表达能力是世界上无可比拟的!但是这种比拟可以在京剧舞台上,通过形体表演取得类似的感觉,与书法达到同样的默契效果。这与我们民族的审美意识是一脉相承的。是其他任何国家无可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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